2019年1月,刘金伟又将李舰起诉至通州区法院,请求解除其与李舰的口头《房屋置换协议》,并判令李舰返还涉案房屋。法院认为,刘金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协议以及协议的具体内容,在协议内容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刘金伟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
对峙僵局
经过4次判决,法院未判令刘金伟将302室过户给吴国新,但也认为吴国新对302室并非无权占有。刘金伟与吴国新开始以其他方式抢夺302室。
曾经可以正常出入302室的吴国新,在2020年5月底发现开门成了一个问题。302室的门锁锁眼在一个星期内被堵住3次,他只得不断更换门锁。
2020年6月19日,吴国新下班回家后,发现302室内的双人床、冰箱、洗衣机、沙发等家具家电全部被堆在了楼下的自行车棚里,门锁被拆开,原本的防盗门外又多了一扇门,这次真的进不去了。后来,吴国新知道刘金伟已经在2020年6月10日将302室卖给其姐姐的前夫,其姐姐前夫已经拿到了302室的房产证,刘金伟前夫杨松康则于2020年6月19日当日住进了302室。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于2022年3月24日看到,302室最初的防盗门布满被锤子、撬棍砸过的印记,防盗门右上角凹下去一个破洞,破洞连着一道延伸几十厘米的裂痕,这些都是吴国新在2020年6月19日之后的几个月里陆续砸出来的。“砸得没有规律,随时生气的时候、想砸的时候,就去砸了。”吴国新砸门的时候,杨松康就通过被撬坏的锁孔往屋外喷尿、喷辣椒水、喷干粉灭火器。
除了时不时地砸门,吴国新还决定24小时守在302室的门外。6月天热,第一晚,吴国新在302室门外铺了一个瑜伽垫,带了一条毯子,就住了下来。门外的物件是一天天变多的,吴国新之后又带来了热水壶、小风扇、折叠椅、木凳、抽纸。居民上楼下楼时,总会不小心踩到吴国新的瑜伽垫,他就把头扭过去面对墙壁,“还是挺不雅观的。”上班去不了公司了,吴国新先是请假,后来用电脑在门外远程办公。

302室屋内散落着28瓶二锅头,它们变成了吴国新防止刘金伟再度翻窗进屋的道具。
吴国新不仅守在屋外,也给屋内断了水和电。住在302室的杨松康不迈出房门,没有任何生活物资,刘金伟和她姐姐就在每天上午10点40分左右,用绳索把水、饭、充电宝吊到302室的客厅阳台,偶尔也送烟、酒、药。每天送完东西,刘金伟或她的姐姐会走到2楼与3楼之间的平台,用手机拍下守在门口的吴国新,证明对方扰乱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吴国新也用手机拍她们。
守在门外的时间逐渐超过了吴国新的预期。吴国新买了一张折叠床,带来了适合冬季的被褥。2021年除夕当晚,吴国新吃了一顿饺子,刘金伟也把年夜饭用绳子照常吊了上去,吴国新向刘金伟拜年,“新年好。”
一个月后,吴国新请亲戚王永彬接替自己守在门口。那时,双方已经不再会爆发激烈冲突,只是沉默地对峙着。王永彬说,吴国新叮嘱自己:“不要说话,不要吵闹,不要发生打骂。”
从到的第一天起,王永彬就没有与一门之隔的杨松康说过一句话。但是他对杨松康的生活了若指掌。防盗门几乎被砸得支离破碎,门内的所有动静王永彬都能听见。杨松康每天早上七八点起床,起床后就绕着屋内一圈圈走路。白天杨松康爱哼歌,“最喜欢哼刀郎的歌,手机里有时也放。”
屋里的味道也不可避免地传到屋外。中午吃饭,杨松康习惯喝几口酒,二锅头的味道就在12点左右准时飘出来。因为屋内断了水,杨松康上完厕所只能攒着用送来的水冲,臭味从门缝往外钻,王永彬只能用胶带把门四边的缝隙封起来,但还是能闻见。
2021年10月13日,王永彬发现屋里的声音和味道好像消失了。王永彬给吴国新拨去电话,“里面好像没人了。”吴国新赶到小区,在楼背后观察302室客厅的阳台,发现阳台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不易被注意的洞。吴国新顺着一楼和二楼的防盗窗爬到三楼,从洞里钻了进去,发现杨松康真的离开了,离开前在屋里安了两个监控摄像头,连着充电宝,正对着门口,还有三根直径10厘米左右的长木棍顶着门。

302室原本的防盗门。本版摄影/本刊记者 张馨予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刘金伟和她的姐姐照常从老地方给302室吊水、吊饭,吴国新和王永彬也如往常守在门外。与此同时,吴国新联系上装门师傅,定做了一扇外开式的门,这样的门更容易安装。
2021年10月20日23点,吴国新用一把梯子再次爬进302室,并在第二天上午让装门师傅过来换门,“我告诉师傅,只给你20分钟时间,必须要装好。”装门师傅开始换门不到15分钟,刘金伟赶到了,门还剩一个螺丝钉没安上。王永彬赶紧关上了门。
消失的关键人物
重新进入302室之前,吴国新已经于2021年7月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刘金伟和杨松康,刘金伟的前姐夫则几乎同时向法院起诉吴国新,请求排除妨害,目前案件仍未下判决。
通州区法院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吴国新与刘金伟的案件正在审理中,不便透露案件相关情况。
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吴国新没有对302室做什么改变,维持着杨松康离去时的样子,他留下的多波段收音机、充电宝、食物包装纸、药盒都放在原处,喝了一半的二锅头留在卧室窗台上,王永彬偶尔会倒几滴出来擦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