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怎么说呢!
广州的“小蛮腰”我还不知道是人、是物、是怪、是魔;那里的桂花友人发来了图片依然幽香浓郁着!异木棉花也正如唢呐一样的“吹”着;北京的天空是这样的冰凉,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被冰浆上了一层,还在坚强地摇曳,这样的季节感受南国的一次冷与暖的岭南行。
来接我们的是石大哥,石大哥有三个名称:石书记、石总、石叶贵,我与他在京城的时候混久了,相互知道点“底细”,多数称之为石大哥,如若再激动一点干脆以大哥相称为快!石兄像只候鸟,春尾秋初的时候在北京,头戴草帽,脚穿草鞋,手握镰刀或锄头在其农家院中点豆、种瓜,锄草、割秧,搭架、垒石,院中名曰“豆瓜棚”,而我的书斋名为“豆瓜棚”久也,我少、青年间在乡村犁锄、插秧,见过的豆瓜颇丰,虽客居京城的日子长着,心中偶有怀念之,且我的创作体裁多以故乡农村为主,因之,我的“豆瓜棚”书斋在文学界也颇有了点名声。“豆瓜棚”没有遮住石兄黝黑的皮肤,却锻炼了他优健的体魄,我与他曾经分别在二“豆瓜棚”里比试过各自的肌肉,也曾幽默的傻笑......他少年生活在广州,中青时代又在湖北十堰工作,后来又到广州、北京等地,难怪他的线上名字总以“走南闯北”者为居。我妻故乡在湖北十堰郊区,正是“走南闯北”那段时间工作生活之地,有时酒甜之时,他谈到在妻蔬菜队“偷挖”蔬菜之时憨笑半天,因之又多了一层悠远的故事。

一
从北国走来,行至在卯时的花城,在车里,回头再望望广州白云站,霓虹灯依然点缀着车站傲慢的身姿,不情愿落下。
满眼是挥霍的绿。北方此刻应是万物凋敝,骨骼分明地指向天空,而这里的榕树、紫荆、棕榈,却依旧丰腴得近乎慵懒,枝叶肥厚,绿得沉甸甸的,仿佛随时能滴下油来。那种绿,不是新生时的稚嫩,而是经过长夏酷暑沉淀下来的、有些老辣的苍翠,看着它,竟无端感到一丝疲惫。我想起那些在暖气房里对着枯枝描摹“寒林”的古画,此刻显得那样遥远而抽象。
“走南闯北”的确走南闯北,旅游的攻略半月前都已经做好了,与孩子美多的攻略基本重合。
中午在北京居住的友人游兄文礼君也从深圳来了,游兄在企业管理方面独树一帜,近来被深圳某企业聘为顾问。在京我与之多有在生活和友情方面探讨交流,闻说我们来花城专程来此与我们会合。
石大哥说:“你们从北京来,就先到北京路吧!”
北京路上,又换了一副面孔。
它是一条古老的街,那里可以领略到广州的曾经,现今的热闹似乎欲掩盖曾经的华丽、沧桑乃至于多愁善感!这里没有园林的边界,那热闹是敞开的,流动的,铺天盖地的。古老的拱北楼遗址沉默地嵌在现代的地砖下,像一块时间的化石,任由无数鲜亮的鞋履从它身上踏过。两旁是骑楼,连绵不断,形成长长的、阴凉的走廊。廊下是各色店铺,卖广式腊味的,卖凉茶的,卖时髦衣饰的,卖手机配件的……喇叭里播放着促销的粤语吆喝,商家们有的穿着古典的衣裳在户门外说着粤语式“官话”,与行人嗡嗡的谈笑、街心车流的穿梭声混在一起,煮成一锅沸腾的、充满生活气的粥。空气里飘着复杂的味道:刚出炉的蛋挞的甜香,姜撞奶的奶香与姜辛,还有烧鹅油亮的、略带焦糊的肉香。长期在京城负责接待的“走南闯北”在这里发挥了作用!哥是个细心人,细心的与我们介绍各个景点和景点里发生的古老故事,这里的风土民情,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甜酸与苦辣。我们随着人流慢慢挪步,文礼兄喜爱摄影,擅于将摄影的角度、光影及人物的姿势配比发挥的恰到好处,摄影作品曾入选日本的一个摄影比赛宣传页封面上,琳琅满目的花花世界被古老的羊城街道的点缀与穿插下似乎让优秀的摄影师也措手不及,偶有跟不上队伍的担忧!小女美多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要看玻璃柜里油光光的烧腊,一会儿又被橱窗中晶莹的虾饺模型吸引。我看着骑楼廊柱上斑驳的旧广告痕迹,若有所思。妻羽禾与一个凉茶铺的老伯比划着,试图搞清“廿四味”里到底有哪二十四种药材,语言的隔阂总让人啼笑皆非,幸亏有石大哥的解围。
广州的历史不是封存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而是理直气壮的、烟火气十足的,生长在每一块旧砖、每一句市声、每一缕食物香气里的。

二
身为文人似乎都有点儿犟气,从冰冷的天地中走来,闯入到风花雪月的世界,尽管激动的情绪让人东张西望,溢于言表。毕竟还是人,有肉在身,疲惫还是有的,但,有勇力在心。
走进广州美术馆的新馆时,日头明显地向西倾斜了,新馆建筑本身便是一件巨大的、银灰色的现代艺术品,线条冷峻而流畅,安静地卧在珠江新城的天幕下。
走进去吧!外头那点暖昧的冬日天光,便被彻底隔绝了。
灯光是精心调配的,不是鲜亮,却足够将每一幅画、每一件展品从幽暗的背景中托举出来。这里正有一个岭南画派的特展。我一幅幅看过去,高剑父笔下翎毛的劲健,陈树人画中花卉的清新,黎雄才墨里山水的苍润。那些浓的、淡的墨,那些或清雅或秾丽的色彩,在宣纸上氤氲开来,仿佛还带着南国土地特有的、饱和的水汽与热度。这与我在北方常见的、干裂秋风似的笔意,是大异其趣的。北方的画,总像要挣出些什么,有一种内里的紧张与挣扎;而这里的画,即便画的是奇峰险壑,那笔墨也似乎是从容的,是与那丰腴的草木、润泽的空气和解了的。一幅《珠江春晓》前驻足良久,画中江水浩渺,两岸木棉花开如火。石、尤二兄陪在一旁,并不多言,只在某些画作前略略驻足,低声说一句:“这是某某年的作品,那时画家正客居澳门。”或是指着画角一枚小小的钤印,“这印文,是取自《楚辞》。”虽然不懂画,却懂那画里画外的人与事,懂那流转在笔墨之间的情怀,这比任何高深的艺术评论,更让我觉得亲切。
人生就是一台戏,你方唱罢我登场。
游文礼一早回深圳了。

三
广西贵港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的主任黄传豪兄、福建籍在广州的谢总志鹏接踵而来,黄兄更是我多年的文友,文化底蕴称之为厚优者。谢总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又是人大的高材生,两广朋友的由来更让行程增加了更多的情趣。
踏入番禺的宝墨园,竟有些眩晕。像是忽然跌进了一个过于饱满、过于热烈的旧梦里。目之所及,尽是蟠曲的古树,澄碧的湖水,朱红的廊柱,金黄的琉璃瓦,以及无处不在的、繁复到令人屏息的雕梁画栋与瓷塑壁画。
墨宝园隐于市井深巷,入园便觉清幽,曲径引至一角,站在一座黛瓦粉墙大门处,石大哥严肃至极的问:“大家猜猜这里面是什么?又是做什么用的?”一句话仿佛在睡梦中惊醒,长期舞文弄墨的传豪兄、经多见广的小谢、女人如花的羽禾,大家都愣住了,前走走后踱踱,眉头紧锁,思绪于天地之外,沉思于芳然之间。门是寻常木门,却因岁月温润,漆色沉静如墨。两侧悬一副小联,瘦金体刻就: “来如云影过澄镜,去似竹风扫石苔。”上联以云影映水喻倏然而至的灵光,下联取竹风拂苔比不着痕迹的洒脱。出入其间,竟生“冲而用之,或不盈”的玄妙感。推门入内,更是讶异——卫生间。不见瓷砖炫光,四壁以青灰磨砖细砌,如铺展的宣纸。一扇窄窗借天光,恰照在白石洗手池上,水流潺潺若琴音。清洁用具皆藏于藤编柜中,唯见瓷瓶斜插一枝忍冬,枯荣有致。空气中余着淡淡的檀子香,不似俗世熏香,倒像古籍页间透出的清苦。方寸之地,却将文人雅趣与日常之用融得不着痕迹。最妙是那副门联,以虚写实,化俗为雅,令这必经之途成了可品可思的所在。出得门来,回首再望,恍然觉得:园以“墨宝”为名,或许真意不在收藏多少金石书画,而在这角隅间透出的、对生活每一细节的虔敬与诗心。
生而为人,孤陋寡闻常在俗雅间体现。
时值冬尽春初,园子里的紫藤未花,荷花也只剩枯梗,但那绿意却仍是汪洋恣肆的,浓得化不开。水是活的,穿桥过洞,潺潺有声,将亭台楼阁都浸润在一片生动的清响里。我们沿着回廊走,看那壁上嵌着的长长陶塑《清明上河图》,人物车马,市井百态,密密地排开,怕是数上一天也数不完。石大哥说,这园子本是纪念宋代清官包拯的,后来毁圮,这眼前的景象,都是近几十年民间一点点重建、收集、堆砌起来的。大家听着再看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华丽与精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这哪里只是纪念一个青天大老爷呢?这分明是岭南民间生命力与世俗欢愉的一次总爆发,是将他们对繁华、对精致、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都具象化了,堆叠在这方天地之间了。它不讲究留白,不崇尚枯淡,就是要满,要艳,要热闹,要让你看不够,是一种坦诚而旺盛的俗世情怀在园中游荡。

四
黄兄回广西了。
小谢去北京了,他的孩子被同学预先接去,他要与他们会合后再回故乡,是的!故乡总是让人那样固执的在春中与它重逢,然后再诗与远方。
深圳是要去的,妻的青年时代在深圳的一个日企打工,时隔二十余年再也没有机会来过,文礼兄如今在此高就,我的大哥也在殷勤的劝导。
深圳!你接待过多少政界高贵,名人雅士。你的柔情与韬默藏在哪里?我来了,没有任何的名分,我拖家带口是来睹你的!
然而,当车子开到深圳湾,那里的桥是高贵的,那点由钢铁森林带来的疏离感,瞬间被海风吹散了。一行人来到深圳湾公园,虽是孟春,阳光却慷慨地洒在海面上,碎成亿万片跃动的金鳞。海是灰蓝色的,开阔地向着天际铺展,没有尽头。最动人的是那些鸟。成群的海鸥,舒展着银灰色的翅膀,在近岸处盘旋、鸣叫。它们的叫声清冽而欢快,像一串串散落在风里的银铃。它们时而俯冲,轻轻掠过水面,时而又乘着上升的气流,优雅地滑翔,相互追逐着,仿佛这清冷空气中的嬉戏,是它们永不厌倦的游戏。远处,还有几只深色的海鸭,随着波浪的起伏,一上一下地漂着,偶尔发出“嘎”的一声,沉闷些,却更显得憨实可亲。远处成百上千只海鸥在海面上飞翔、鸣叫,时而俯冲觅食,时而迎风嬉戏。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鸣叫声与海浪声交织成悦耳的交响。羽禾倚着栏杆,几次跃跃欲试想超越礁石,看半晌才轻声叹道:“你看它们,多自在,哪管什么冬天夏天。”是啊,在这片海湾,季节的界限确实模糊了。阳光是暖的,风是凉的,鸟是活的,海是动的,一切生机勃勃,让人浑然忘却了此时北国或许正是万物凋零、朔风怒号。这南国的早春,竟偷藏了这样一份慷慨的、流动的春意。石大哥介绍说:“它们是从北方飞来越冬的,深圳湾食物丰富,气候温暖,是候鸟的天堂。”陈美多兴奋地指着海面:“看,还有海鸭!”果然,几只海鸭在波浪中起伏,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杜羽禾举起相机,捕捉这些生动的画面。海风拂面,带来咸咸的气息,远处香港的山峦依稀可见。
任其海水打湿你的衣服。
傍晚文礼兄公司的领导招待了我们地道的潮州菜。菜式极精细:卤水拼盘醇厚香浓,冻龙虾肉晶莹弹牙,螺片脆嫩,芋泥香滑……每一味都讲究本真,又透着巧思。
酒量已无法让我对酒当歌。

五
次日我站在孙中山先生故居那栋赭红色的小楼前时,遥想“韧性”二字,忽然有了千斤的重量。村子很整洁,完好的保存能体会出昔日的激情澎湃。先生的故居,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在周围低矮的旧民居中,显得轩昂而别致。走进屋内,客厅、书房、卧室,陈设都尽量按原样恢复。书房里的书卷,卧室里的老式木床,都安静地待在时光里。我触摸着那光滑的木质楼梯扶手,想象着一个少年,如何从这里走下,走出这在当时已算颇为殷实、开明的家,走向波涛汹涌的伶仃洋,走向一个风雨如晦、前途未卜的巨大国度。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兰溪,望着村中今日平整的道路与屋舍,心潮难平。当时的中国,积贫积弱,山河破碎。即便是在这相对富庶、见识早开的岭南乡村,那份家业的温暖、乡土的安宁,也必然是具体而真实的诱惑。然而,就有那么一些人,从那具体的温暖与安宁中,看见了更广大人群的冰冷与苦难,听见了历史深处迫切的呼号。于是,他们选择了背离,选择了将自己投入那充满危险的、未知的洪流之中。这需要何等的决绝,何等的勇气!这决绝,绝非一时的血气之勇,它必然根植于一种更深沉、更博大的爱——对脚下土地的爱,对同胞的爱,对民族未来命运的爱。这种爱,超越了宗族与乡土的局限,化作了改造现实的磅礴力量。从这宁静的翠亨村,竟走出了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巨浪。这其中的反差与张力,让这栋小楼的一砖一瓦,都显得沉重无比,熠熠生辉。

六
带着这份沉重的心绪,我们到了珠海。心情却很快被那明媚的海湾点亮了。午后,我们来到野狸岛畔,远远便望见了那巨大的“日月贝”——珠海大剧院。两个洁白的贝壳形体,依偎在蔚蓝的海边,在午后偏西的阳光斜照下,仿佛自身会发光一般,柔和而圣洁。阳光给它们镶上了一道浅浅的金边,海面吹来的风,似乎也带着贝类特有的、清新的腥气。天空中有几缕纤云,被落日染上了淡淡的霞彩,粉紫金红,若有若无,更衬得那“贝壳”晶莹剔透。快艇在附近的海面划过白色的弧线,更有直升机“哒哒”地掠过天空,为这幅静美的画面添上动态的注脚。一切显得如此现代、闲适而美好。
夜的帷幕垂下,我们去了靠近澳门的一处河岸。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珠海这边,灯火通明,食肆的喧嚣、广场上一个三人的音乐舞蹈是那样的认真和专业、孩子在舞蹈中扮演着孩子,仿佛云展云舒,自然柔和,优美空旷的萨克斯的音调洒脱而有张力,汇成一片温暖而欲望的声浪。而一水之隔,对岸的澳门,则是另一片灯的海洋。那些著名的酒店与赌场,将它们辉煌的、各具特色的灯饰尽情泼洒在夜空中,勾勒出魔幻而诱人的轮廓。葡京酒店那标志性的莲花状霓虹,尤其醒目。静静流淌的河水,将两岸的灯光都揉碎了,载着这光怪陆离的倒影,缓缓流向更深的夜色。这边是家常的、烟火气十足的喧闹,那边是极致的、物质化的璀璨辉煌。两者隔水相望,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两个世界。我们一行人靠在栏杆上,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无声的对比,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感受到时代的变迁与命运的奇异安排。

七
行程的尾声在佛山清晖园。这岭南名园,将亭台楼阁、山水泉石收纳于一圃之中,极尽迂回掩映之妙。漫步其中,看漏窗借景,步移景异,赞叹古人“咫尺之内再造乾坤”的巧思。清晖园始建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原为明末状元黄士俊府邸。清乾隆年间,黄家没落,园林荒废。至清嘉庆十年(1805年),顺德进士龙应时购得残园,其子龙廷槐、龙元任历时数十年悉心重建,植木引水,叠石理景,并取“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诗意,正命名“清晖园”,寓报春晖之恩。清代中期,经龙氏数代营建,清晖园融岭南园林精髓与江南造园手法于一体,以精巧玲珑著称,成为岭南四大名园之一。园中亭台水榭、镂窗雕栏,尽显岭南人文雅趣。晚清以来,园主龙氏一族倡导文教,园内常聚文人雅士,翰墨留香。是对自然的一份精致模仿与浓缩,它创造了一个自足、完满、循环的微小世界。这里的气候是恒定的,景色是精心安排的,连风穿过廊道的声音,似乎都经过了设计。它是美的典范,是“人间安乐”的物化象征。坐在水榭边喝茶,羽禾轻声对我说:“若是老了,在这样的地方住着,倒是惬意。”我握着她的手,点点头:“是的,这很好,这或许是人生的至福。”可我心里知道,我终究是一个来自四季分明之地的人。我的灵魂需要那片土地上的秋风来扫荡,需要那场大雪来覆盖,也需要那阵酷寒来逼问,才能在春天里,获得那一声发自生命深处的、真实的回应。
八日行程,倏忽而过。
我的友人、我的伴侣,你我在不同城市里告别。曾记得:来时喝过了“忘情水”,倦倦的路上依然无寐。

陈开平:
中国当代作家,文艺评论家、“情感后主义”文艺理论提倡者。先后就读于鲁迅文学院、北京大学,《北大华商评论》杂志社主笔;《白鲜肉》、《远山》、《白云一去又几年》、《那边》、《磨坊》、《父亲的季节》、《祖母的故乡》、《技法与精神的平衡——我读刘强的画》、《墨到之时已无痕——恒智法师》、《好玄——谈贾又福之画》等文学及书、画评论的作者,被人称为后现代主义作家;详见:百度百科、中国作家官网、在线百科全书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