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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前沿

我们要心怀敬畏



发布时间:2018-07-09 10:41:18   来源:   作者:陈惊天

  法治类的批评监督新闻,绝大部分记者都做不了。作为一个法治调查记者,对事实,对法律,对职责,我们要心怀敬畏。

  一、 要对事实怀有敬畏之心

  我在2001年到2010年是做专职律师的,应该说有比较丰富的实践经验。2010年开始在最高院做博士后,主要是研究冤错案件的预防与控制的,调研过著名的“赵作海案”。说实话,看完案卷之后,我心情很复杂,因为我觉得,如果当时我是法官,我也会判他有罪。让我确信他有罪主要是因为两个证据细节:一是裹尸布上面的补丁,赵作海老婆说“这个补丁是我打的”;二是他儿子证明说“这个(裹尸布)就是我们家的”。事后才发现是侦查取证存在问题。试想一下,法官不是神仙,当时他如何能够知晓呢?可见,事实的发现,是很复杂的一个过程,我们要心怀敬畏之心。

  作为新闻工作者,去监督某一个案件,看到的往往是碎片性的事实,只是一个视角,一个切面。如何真实还原客观真相,搞清楚事发当时的细节,做出客观公平的正确引导,可以说,这很难,非常的难。

  许多专家都强调新闻要有导向性,我想强调的是,导向性不等于倾向性。导向性是建立在对事实和法律精准把握和准确理解的基础之上,并对事件当中的弊端有恰当的思考,之后才能形成。现在的问题是,绝大部分调查记者,有个人的倾向性,但缺乏对导向性的正确理解。对事实,我们要心怀敬畏,这是很关键、很重要的问题。

  二、要对法律怀有敬畏之心。

  中国是成文法国家。成文法的弊端是对很多问题规定的不够详细。有些问题,是需要充分把握法律理念,准确进行价值衡量之后,最终才能得出的一个正确的方向和结论。

  我曾去北医三院看病,排在我前面的一位老人,手里提了至少7、8本书,都是关于她自己疾病方面的。主任大夫看完之后和她讲的时候,她就不时地拿出书来翻,“这个不对呀大夫,您看书上是这么写的,跟您说的不一样”。最后,主任大夫没办法了,说“我们对很多症状的理解,是通过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实践经验相结合形成的,有的时候就会形成一种类似直觉的判断。如果看几本书就可以成为专家,那基本您自己就可以了,也不用来找我们了。”

  法律也是一样,不是看几本法条,就可以掌握法律精神掌握真理的,一定要对法律怀敬畏之心。要站在弘扬社会正气的角度,站在弘扬正确价值观的角度,去全方位理解法律法条的规定。

  为什么调查类记者的路越走越窄?我认为,就是因为自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记者缺乏对事实对法律的基本尊重与敬畏,经常发表明显带有个人狭隘观点和错误认识的倾向性作品,没有起到正确的引导作用,没有起到服务大局的作用。要想把路走宽,就一定要对事实和法律心怀敬畏。

  三、对职责怀有敬畏之心

  记者被称为“无冕之王”,要想真正成为“无冕之王”,就要对自己的职责心怀敬畏,正确履行好新闻舆论工作的使命,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要有大局意识。一篇监督报道,要想明白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文章的导向是否正确,是否符合当前大局的要求。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做到识大体、顾大局、观大势、谋大事,用长远眼光观察形势、分析问题,谋划报道要跳出一时一事、一地一己的局限,在报道中正确处理局部与全局、当前与长远的关系。

  第二,要讲政治,懂法律。要能牢牢把握新闻舆论工作的政治方向,把坚持正确政治方向摆在首位。要在宪法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监督,守好法律底线,在监督别人是否尊法守法的同时,先要做到自己尊法守法。

  第三,要把握正确的导向。比如前面提到的“赵作海案”。客观讲,监督在个案的纠错过程中确实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从整体上讲,导向性是存在很多问题和不足的。这类案件,正确的导向是要揭示司法的本质,要抓住司法规律,正确引导规范司法权的运行,解决政法委、人大对个案要不要监督、如何监督的问题,疑罪处理如何走出困境,怎样通过正当程序的架构去解决问题并得到社会大众的认可,如何正确规范与引导侦查,如何加强对犯罪嫌疑人的权利,诸如此类的问题如何达成平衡……这些才是应该引导的东西。而现在的监督,确实推动了一些个案的正确处理,但从整体上讲,落脚点经常有失偏颇,实质上损害了司法权威,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我们知道,有些板子打在法院身上是不妥当的。在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大背景下,司法作为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司法权威、司法公信力受损,防线崩溃,直接受伤害的可能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第四,要有为国家献力、为民生鼎力、为法治出力的格局和情怀。翟惠生书记讲,千万不要只监督不引导。作为一个法治类记者,必须要有一定的格局和情怀。《人民法治》是党的十八大提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决定之后,由新闻出版总署审批的刊物。江必新副院长给杂志提的办刊宗旨是:为良法善治发声,为公平正义张目,为法治中国建言,为中华复兴鼎力。这时刻提醒着我们不忘初心,要时刻想着为国家献力、为民生鼎力、为法治出力。

  第五,新闻作品一定有灵魂、有温度,要向社会传达正义和正气。新闻监督,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监督的根本目的就是要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公平正义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的作品,不但要有温度,更要有灵魂。灵魂在哪里,就在这里,就是要伸张正义,弘扬正气,让人民群众切身感受到公平正义。

  (作者为中国行为法学会副秘书长,此稿为发言摘编)


责任编辑:柳雪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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